1826年俄國《福爾摩沙島與中國東南沿海地圖》

1826年《福爾摩沙島與中國東南沿海地圖》

在臺灣古地圖的收藏與研究中,常見中國、荷蘭、法國、英國及日本製作的臺灣地圖,但19世紀初由俄羅斯帝國所繪製的臺灣海圖,相對較少受到注意。這張1826年出版的俄文地圖,正式名稱為 《福爾摩沙島與中國東南沿海地圖》(Карта острова Формозы и Юговосточного берега Китая),是俄羅斯航海家 亞當·約翰·馮·克魯森斯坦(Ivan Kruzenshtern 或 Adam Johann von Krusenstern, 1770-1846)編纂《南海圖集》(Атлас Южного моря)的一部分。

這張地圖不僅描繪臺灣本島,更將臺灣海峽、中國東南沿海及南方島嶼納入視野,反映當時俄羅斯帝國透過遠洋航行、海洋測量和國際航海資料交流,逐步建立東亞海域地理知識的過程。

根據國立陽明交通大學人文與社會科學系盧正恒副教授研究論文〈十九世紀初俄羅斯對福爾摩沙海域的水文知識調查、傳承與修正〉,克魯森斯坦是瑞典日耳曼裔、出生於愛沙尼亞,1803-1806年,在俄皇亞歷山大一世命令下,他指揮「希望號」(Nadezhda)參與俄羅斯帝國的首次環球航行,航程經過大西洋、南美洲、太平洋、日本及東亞海域,累積大量航海觀測與測繪資料。雖然此前俄羅斯並非對太平洋毫無調查,此次航行使得俄羅斯在太平洋海權爭奪上擁有一席之地。

他在1810至1820年代陸續發表太平洋航海資料與海圖,最終形成《南海圖集》。其中包含日本、朝鮮半島、庫頁島、臺灣、巴士群島及其他太平洋島嶼的區域海圖。因此,1826年的這張臺灣圖,並非單純為描繪臺灣而製作,而是俄羅斯帝國建立太平洋航海知識與海圖體系的重要一環。

這張地圖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地方?

1. 已經畫出臺灣完整的島嶼輪廓

這張地圖最值得注意的是,俄國製圖者嘗試描繪臺灣完整海岸線,尤其重視東部與南部海岸。不過,與現代地圖比較,島嶼輪廓仍有明顯差異。例如東北部部分海灣與岬角被誇大,西部若干內海區域也呈現拉長的情況。這些誤差反映當時航海測量技術限制,以及製圖者對不同來源資料進行整合時產生的差異。

2. 臺灣東海岸地名具有特殊研究價值

地圖出現不少以俄文字母音譯的臺灣地名,根據盧正恒教授2024年對這張地圖的研究,其中部分可以對應今天仍在使用的地名,這些地名並非全部由俄國人首次發現或命名,而是不同來源的地方地名、歐洲航海名稱經過俄文化後的結果。

尤其有趣的是,俄國海圖記錄了東海岸部分聚落與地理名稱,說明當時歐洲的臺灣地理知識,已不只侷限於西部沿海港口。

3. 臺灣南方的巴士海峽是觀測重點

1803至1806年的俄羅斯環球航程曾經過臺灣附近海域,對臺灣南方的島嶼和航行通道有所觀察。對當時遠洋航海的船隻而言,這些島嶼既是航行定位的參考地標,也可能構成航行風險。海圖因此特別關注岬角、島嶼、礁石及海岸輪廓,而不像傳統行政地圖那樣重視內陸行政區劃。

從俄國海圖看當代GIS:地理知識的累積、整合與創新

這張描繪福爾摩沙島(臺灣)及周邊海域的地圖,並非完全來自俄國航海家的獨立測量,而是融合了早期多位歐洲航海家與製圖師長期累積的探測成果。俄國航海家透過環球探險與海洋調查,持續蒐集新的地理資訊,並與既有航海紀錄、測量成果及各國海圖進行比對、修正與整合,最終編纂成一套更為完整的海圖體系。

其實,這樣的製圖過程與今日地理資訊科學的運作原理並無太大不同。我們同樣需要透過實地踏查、地面測量、無人機航拍、航空攝影及衛星遙測等不同手段,持續取得最新的空間資訊,再與既有地圖、歷史圖資及GIS資料庫進行整合、交叉驗證與更新,才能逐步建立更完整、精確且具有時效性的地理知識。

從19世紀的航海圖集到21世紀的GIS與數位地圖,雖然測繪工具、資料形式與處理效率已有天壤之別,但背後的核心精神始終相同:地圖並不是一次測量就能完成的靜態成果,而是透過不同來源的資訊持續累積、比對、修正與更新,逐步建構出我們對真實世界的認識。

參考文獻: